闞珂
  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我上小學唱過一首歌《哈瓦那的孩子》,歌中唱道:“美麗的哈瓦那,那裡有我的家……爸爸去鬧革命拿槍去打天下,跟著那英雄卡斯特羅,打回了哈瓦那……”當時我這個小學生不會想到40年後的2001年11月3月,我隨九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李鵬訪問北非拉美五國,踏上了古巴的國土,來到了歌中唱的“美麗的哈瓦那”。
  李鵬委員長是應古巴國務委員會主席菲德爾·卡斯特羅和古巴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的邀請,11月2日結束對阿爾及利亞的訪問後,乘波音747-400型專機,向西飛越大西洋前往古巴訪問的。
  一些事情真是事先沒法預料。從阿爾及利亞到古巴原計劃飛行11小時15分,在古巴當地時間3日下午2點45分抵達哈瓦那,但實際飛行了10小時。這是因為接到地面報告,50年不遇的“米歇爾”特大颶風將登陸古巴哈瓦那,專機加快了飛行速度。當專機降落在哈瓦那何塞·馬蒂國際機場,我們一走出艙門,立即領教了“山雨欲來風滿樓”是什麼感覺。大家迅速下機後,專機隨即飛往古巴的聖地亞哥躲避颶風。
  我們下榻的古巴首都哈瓦那國家飯店,面朝浩瀚的大海。憑窗外望,巨浪轟然拍岸,暴雨傾瀉大地。天黑後,一陣猛似一陣的狂風怒吼,驚心動魄。當地的抗災工作緊張有序進行:轉移居民、游客,砍倒樹木,用被子把電視機包起來,室外成摞的塑料椅放到滿水的游泳池中,飯店大廳臨海一面的門窗用木板木杠封死……古巴應對自然災害的能力,給中國代表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4日,李鵬委員長與古巴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主席里卡多·阿拉爾孔舉行工作會談。賓主在親切友好的氣氛中,就雙邊關係、加強兩國人大合作以及其他共同關心的議題深入交換意見,達成廣泛共識。
  當晚,李鵬委員長與卡斯特羅主席親切會見。李鵬說,我們支持古巴維護獨立、主權和反對外來干涉、威脅的正義鬥爭。我們願與古方共同努力,進一步加強兩國在各方面的互利合作。卡斯特羅強調,古巴黨和政府高度重視對華關係,希望與中國開展各個領域的合作。他對中國給予古巴的幫助表示感謝。
  會見後,卡斯特羅立即趕赴受災最嚴重的巴拉德羅市,與那裡的群眾見面,指導救災。他具有人格魅力,受到古巴人民的擁護。當地媒體報道,卡斯特羅視察巴拉德羅市,對正在抗災的古巴群眾是極大鼓舞。
  對古巴遭受颶風災害,我方迅速作出反應。江澤民主席發了慰問電,李鵬委員長又代表江澤民主席、全國人大、國務院並以他個人的名義,當面向卡斯特羅主席表示慰問,並就我國政府向古巴提供緊急救災援助向古巴領導人作了通報。古方表示,中國總是在古巴遇到困難時及時伸出援助之手,此次又是第一個向古巴表示慰問並提供緊急救災援助的國家,這充分證明中國是古巴真正可以信賴的朋友。
  按照日程,5日下午卡斯特羅將與李鵬委員長舉行會談。由於時差的原因,在會談前的幾個小時我人還挺精神,就在會談快開始的時候,我在飯店的房間里打起了瞌睡,幸虧是同行的全國人大常委會辦公廳秘書局副局長打電話叫醒了我,我急忙穿上西裝、打好領帶,趕往一樓的會談地點。這時電梯已由安保人員控制、等候委員長。我們住在飯店的高層,李鵬委員長住在我們上邊一層。這時,我慌忙地由步行梯爬上一層樓,用磕磕巴巴的英語加上用手比劃,請安保人員先送我到一樓。古巴講西班牙語。真不容易,安保人員明白了我的意思。當我乘電梯到達一樓時,全國人大常委會辦公廳外事局負責禮賓的同志估計我趕不上會談已經撤下了我的座簽,調整了我方參加會談人員的座次。這時,我看了一下手錶,離會談開始的時間還有5分鐘,太懸了。
  會談前,卡斯特羅與中方參加會談的人員一一握手。他身材高大,額頭很寬,絡腮鬍鬚,臉上已有老年斑。在我們訪問古巴的5個月前,卡斯特羅在群眾集會上因疲勞過度暈倒。此時,他雖然年齡已過75歲,但依然思維敏捷,精力充沛,而一身綠色戎裝,更襯托出他的軍人氣質。
  小時候,大人告訴過我卡斯特羅的形象是什麼樣。我20多歲在地方工作時,我們市委宣傳部部長也是絡腮鬍鬚,身材高大,同事們說他的形象與卡斯特羅很像。卡斯特羅的形象中國人民是熟悉的,中國人民對他是尊敬的。
  會談時,李鵬對卡斯特羅身先士卒、連夜兼程、親赴災區指導救災工作表示問候。卡斯特羅說,中國人民的支援是對古巴人民的巨大鼓舞。古巴人民完全有信心剋服暫時的困難,戰勝災害,重建家園。雙方還就國際及地區形勢等問題進行了深入交談,並詳細通報了各自國家的政治、經濟情況和治黨治國經驗。
  在卡斯特羅領導下,古巴1959年建立革命政府,1961年宣佈開始社會主義革命。古巴距離美國佛羅里達半島僅210公里,是在美國的大門口出現的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至今仍是西半球唯一的社會主義國家。
  為什麼拉丁美洲革命首先取得勝利的,不是拉丁美洲人口最多的國家,而是離美國比較近的古巴?為什麼不在離美國比較遠也像古巴這樣的小國?對此,小平同志說,革命成功光靠客觀形勢是不夠的,很重要的是要有正確的革命領導和正確的鬥爭路線這個主觀條件。
  幾十年來,古巴頂住了美國及其盟友長期封鎖的巨大壓力,不畏強權,剋服一個又一個困難,堅持走社會主義道路,為捍衛國家獨立、主權和安全,進行了艱苦卓絕的鬥爭。置身哈瓦那,深深感到,古巴社會穩定,經濟恢復,外交活躍,贏得國際社會的廣泛同情和支持。
  時光荏苒,與卡斯特羅同時代的風雲人物都已作古,但今年7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古巴探望了88歲的卡斯特羅,他依然精神矍爍。
  回望世界,東歐劇變、蘇聯解體早已成為舊聞,柏林牆倒塌也24年有餘,但社會主義古巴今天依舊故我。
  卡斯特羅是個傳奇人物。
  (作者為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副主任)
  (原標題:我和卡斯特羅在哈瓦那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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